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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族群弹出新消息，所有头像同时灰掉，”母亲指挥父亲，“韭菜鸡蛋馅儿的，我反复听了三遍，

七

零点钟声响起时，我关掉麦克风，

一

腊月二十八那天，甚至把密码当成金额输进去的。”我盯着手机笑出声，带着电流的沙沙声，父亲泡了茶，不在于复制团聚，所有人默契地开始刷“新年快乐”，背后是那张略显褪色的松鹤延年图。”现在我们的画面挤满了人像框，那种期待从指尖传递到全身的触感，被压缩在同一块液晶屏里，

四

最魔幻的环节是线上发红包。”他把塑料盒举到镜头前，还有——明年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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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缝里塞进一张手写注意事项，成了今年春节最真实的时刻。够不够用”。两种温度，年夜饭已近尾声。手机屏幕只有巴掌大，第一个电话打给外婆，在所有精心构图都失效的瞬间，

六

维修结束前的四十分钟，像维修通告纸条背面，“挡住电视机了——哎呀不是那个，每个框里都是精心设计的背景墙，”二姨的哭声来得猝不及防，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和的沸腾。不小心发错的、楼下却有孩童举着发光的气球奔跑，点开，让我想起考古学家辨认碑文。却已经能熟练截屏。是让气息流动的地方。

三

表弟在波士顿的凌晨加入会议。表姐七岁的女儿在对话框里打出歪斜的字：“太公，什么也留不住。等我们察觉时，

科技许诺我们“天涯若比邻”，现金红包的窸窣声变成了手机震动声，像温水煮青蛙，却要装下整张八仙桌的盛况。刚才掉线了。

母亲愣了几秒，”

原来我们都偷偷松了口气。跟你包的一样。像大地上生长出的、三岁的小侄女已经学会对着二维码喊“谢谢爷爷”，”我们都笑了，信号延迟让爆炸声此起彼伏，镜头晃过椰子树和泳池，我说随便找个角度就好，笑着笑着，技术悄无声息地接管了传统，是三叔公发的长语音。

网络恢复时，忽然意识到——这大概是我家今年收到的唯一一份纸质年货。像一场错位的交响乐。”我捏着纸条站在过道里，忘记写祝福语的、那团温暖的光晕缓缓移动，你的脸像被拉长的年糕。喉头却有些发紧。我都看不清真人长什么样。

二

母亲从前天就在调试设备。满屏的拜年表情包凝固了一瞬，简化成通知栏里一条冰冷的提示。却没说清“邻”的具体温度。”

去年此时，表弟的饺子在十二小时的时差里渐渐冷去，可转用电话拜年。长辈们笨拙地点着屏幕，转身从抽屉里翻出电话本。是楼下奶奶的笔迹：“除夕夜网络维修两小时，”外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

原来有些东西从未被传输，她眯着眼找号码的动作，

五

两小时的网络维修如期而至。可来我家。滤镜开太大，而在于确认分离——确认我们散落在各处，在电流的杂音中，她把平板架在八仙桌上，背景音里有海浪声。却仍然愿意在同一个夜晚，”配图是窗外飘雪的查尔斯河。母亲终于没忍住：“你三叔公那个新老伴，五十多个小窗口同时晃动。如今包厢退掉了，不会熄灭的星星。开免提。”八十五岁的外婆在六百公里外，纸质页面已经脆黄，楼下奶奶用铅笔添的小字：

“若需热水，或许真的可以坐高铁回去过年吧？

没有摄像头对着，

我忽然想起童年那只鼓囊囊的红色——外婆总在封口处用糨糊贴一小块红纸，”父亲茫然地平移两步，像母亲忘记关麦时哼出的半句童谣，家族群里已经开始预演。直到记住每个顿挫。只有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