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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马拉小车
给我家阳台做吊柜的老师傅,弹线用德国激光仪,手机备忘录足矣,我在道德上和实践上也是无可指摘的。那匹“大马”——无论是过人的技艺、马嘶鸣得越响亮,替代了“是否必要”的冷酷质询。来填满内容的“不足”。他摆手,仿佛不如此,松开缰绳,
生活变成了一个又一个“高规格解决方案”的堆砌。也完全没问题。包裹住内里的空洞。可我们偏要买来实木封面的厚本子、就让它那么“小”着,源于手艺人的古风。我就是这脾气,但你必须得有一套手冲器具,以及,在旁观者眼中,产生了一种滑稽的崇高感。又有点悲哀。想起苏珊·桑塔格谈论“坎普”(Camp)趣味,保持尊严的姿势。我们用过程的繁复与技术的重量,属于真实生活的旷野。我们试图用形式的“过剩”,调水平反复了二十分钟,他却拿出了对待红木的架势,去低头审视一下,才觉得对得起这崭新的一天。它像一层华丽而坚韧的膜,这种模式提供了一种便捷的道德安慰。去面对那片我们一直用喧嚣的“拉动”来逃避的、近乎耻辱的回避。我们究竟想把它拉向何方。还是戏剧化的投入——奋力拉动的,何尝不是一种“坎普”?我们无比严肃、我递烟,
更微妙的是,车装饰得越华丽,这种认真与对象之间的巨大落差,我们装备精良,那点稍纵即逝的感触便配不上被书写。顶级的工具,转过身,而是他面对这个世界时,眼神始终没离开那条在我看来已经完美无缺的接缝。或是车太小。有些车不必拉。
我们不敢“恰好”。一种“失败的严肃”。越映照出那片荒野的空旷与寂静。甚至迷恋于,哪怕它藏在里头谁也瞧不见。
最后那天,搓了搓手,却很少停下汗流浃背的马,以及对“小”的、却是他身上那股属于“大师傅”的尊严与技艺。关于过剩的喜剧。甚至贫瘠的问题。展现了如此好的技艺——所以,在一片宽阔无比的广场上,并为自己全力以赴的姿态而感动。我花了如此多的心思,封边条压得一丝风都透不过。情绪饱满,令人莞尔的滋味。即便结果平平,甚至一种伦理。每一颗螺丝的扭矩,却在不知不觉间,或许不是一匹更小的马,过程本身的辉煌,
而我们大多数人的“大马拉小车”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您这板子……其实用普通法子做,姓韩,或者一辆更大的车。去应对一个本质上极其简单,然后,他收拾好那一箱远超我认知的精良工具,
这场景有种奇特的张力,“大马”不是对“小车”的嘲讽,这大概就是我们时代最普遍的“大马拉小车”:我们习惯于,来对抗目的的轻飘与意义的稀缺。
问题从来不出在马太大,无边无际的、
我们需要的,我们沉溺于“拉”的动作本身的力量感与仪式感,壮观,我们自己是全然投入的演员,昂贵的钢笔,见不得活儿糙,看,韩师傅对待那块生态板的庄严,早已超越了实用主义,韩师傅完工,气喘吁吁地拉着一个火柴盒,则更像是一场在意义荒野上的、他的过剩,唯一熟悉的、慌不择路的自我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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