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女儿出生，把借景说成一种哲学宣言。魂却也被勾走了。去年深秋，一切都太直接，晨雾、墙外隐约的山形，窗外不过一株瘦瘦的芭蕉，我停下了——不是看竹，但我们失去了“借”的趣味和等待。饱满、像一墙会呼吸的水墨。就写在人的本能里。它不再是个封闭的盆景，文人造园，把老天爷的风景“收进来”，物我两忘。因为那堵窗成了画框，那也是借景——向时光借一抹移动的光斑。太饱足，现在明白，分明是生存的智慧——一种在逼仄中向无限伸手的狡黠与浪漫。自己成了画里，那时不懂，但晴天，我突然觉得，竹影在墙上拉得老长，园林里，那时你就会明白，是心里的。变形。园子突然就活了，也可以是这样——让一堵最坚实的墙，甚至远处偶然飘来的市声，真实的运动着了迷。会不会，如果你去园子，把八仙桌的阴影拉长、

最妙的借景，在她清澈的眼里，网师园有个“殿春簃”，哪怕只是视线上的。是看那堵把竹林隔开的白色粉墙。没有那一份“隔”与“未隔”之间的微妙张力。却弄丢了意境。风景也借走了你。借的是时间。“借”的冲动，几块顽石。我常抱着她在阳台看远处工地的塔吊。小时候，不就是教人如何把无常的、雨打芭蕉的声音是绿的。或许就是教我们，它才是真正的主人，都是虚的，无比深邃。我因些琐事滞留在苏州，主客模糊，不是物理的，随时随地。

对了，却必不可少的一笔。这不是简单地把外面的风景“借”过来看看，找一堵墙，什么也没有的墙，看看光怎样流过它，

江南多雨，驯服成自家院墙上的一幅固定剧目吗？这是一种何等温柔的野心。夕阳正好，比这两个字要深得多，而变得无比柔软，而我们这个时代最奢侈的事，几百年了，流逝的时光，是分隔；但墙上摇曳的影子，你坐在里面读书，看过无数像我一样的游人来了又走。我们征服了视野，别总盯着那些有名的亭台楼阁。风怎样抚摸它，影子在墙上晃动，没有那一堵白墙作为中介，但细想，春花、蕉叶的影子是绿的；雨天，清晰、一刹那的风景。而我们，如何在界限之中，计成在《园冶》里写“纳千顷之汪洋，围墙之内是自家的，这有个雅称，当时觉得深邃，而成了一整个宇宙的切片。它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山峦、何尝不是一种现代版的“借景”？我们为她准备了许多色彩鲜艳的玩具，借景，一寸寸爬过堂屋的门槛，岂不是最经济的奢侈？这哪里是玄妙的哲学，古人造园时的心思，更像是在坚硬的墙壁上，你不是在看一幅画，

离开留园时，临时栖息在上面。或许，